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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15

    《简以宁向安妮宝贝挑战?!》

    《简以宁向安妮宝贝挑战?!》,看到这标题,要疯。

     这是某媒体记者与我瞎聊时撺掇的。我们聊了一些东西,开了一些玩笑,她回家整了整,第二天给我发这么一篇文章来,说无异议就给你发了。我先要感谢其厚意,我知道她对我并无其它用心,纯属娱乐心态的好意,可是看了这标题却差点晕倒。

     想起朋友发给我的一则关于记者的笑话(事先慎重声明非是对我不敬,因为不见得所有记者如此,只是对一些记者搞标题党的行为,以及在报道中只取自己所需为造噱头而不顾真实情况的现象有些看不惯,况我也早已离开记者队伍了)“某领导到北京开会,才下飞机,就有记者问:您对三陪小姐有何看法?领导吃惊反问:北京还有三陪小姐?第二天报纸登出《*领导飞抵北京,开口便问三陪》。接着又有采访:您对三陪问题有何见解?答:不感兴趣!见报时标题为《领导夜间娱乐要求高,本地三陪小姐遭冷遇》。第三天记者再来问领导,干脆回答:什么三陪四陪五陪的,不知道!于是报纸大标题登载《三陪已难满足领导,四陪五陪方能过瘾》。后再有记者来,领导不说话。结果照样有新闻《面对三陪问题,领导无言以对》。领导大怒:这么乱写,告你们去!于是报上标题成了《领导一怒为三陪》。领导气急之下,将记者告到法庭,媒体争相报道《法庭将审理领导三陪小姐案》!”哈哈,真是无言。

     网友或是朋友牵强附会地将我与安妮宝贝拉在一起,不以为然。文人之间,类比从来不是可爱的事,每个人心下都不服,因为都有一支生花的笔,一颗敏感的心,各有自己经历的路。名显或隐,概在乎时势。炒炒无伤大雅,但若动了真格,也就不必。

     我与安妮宝贝,年龄上或许是姐妹或许是姨侄,生活的年代思想的方式就有了差异。这与才能无关。安妮拥有了广大的读者,她在运用文字时那种丰沛的想像力使她显得如此不凡,我的书柜里也存有她的一些书,也会读,且从没有不耐,我私下里认为在某种文字的直觉中她是超群的。

     有时候我甚至会到她的文字里去安定自己的心。这样说似乎朋友们会不高兴。人到中年以后,很难放下自己,也没有必要放下自己,每个人,她他立在社会的基点不同,诚如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比如像陆天明先生《命运》里的描述的记者唐惠年,他提着自己的脑袋写内参写后来影响了整个中国社会格局和走向的提案,虽然他的名气不如一些五六流的歌星影星,可他实质上对社会的贡献和影响,能是歌星影星们一丝点名气所能涵盖得了的么?

     只要每个人自己在内心知道就足以充实。那些浮表,在生命的中心,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也是我自己从不去比的原因。

     那天重庆电视台的记者问我,读过或者喜欢国内哪些女作者的书,我说了王安忆,毕淑敏,安妮宝贝,迟子健,安意如(前天与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人一起吃饭,才知她有腿疾,对她的写作和阅读也有了更深的了解)等等。所谓文人相轻,女人相斥,在我,是永不存在的。

     

     至于我,由着别人去说吧,我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写力所能及的字,享力所能及的福,也便完整了。

    February 04

    读书散记

        北京期间,偶然机会,与吾兄等数人在后海一酒吧得与复旦大学出版社长贺圣遂先生谋面相识。其睿智温和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从酒吧出来,已是夜深,后海已结成一片结实的冰面,有人以舞步蛇行于上,颇有仙子入凡之象。就突有一种远久的呆痴诗意萌生,想以此景作话两句,不意连月累日的闷于事务,与语词们竟是远了,欲表其境,一时半晌却是寻不着合意的字来。就在心底怅然慨叹。由是而真诚地向贺先生求问,说近段闷于事务,读书少,又难择,请荐一两本宜于我读的书吧。

        贺先生略一停顿,即荐了几本书和一些作者名给我。一一慎记之,笑道,之前笃信吾兄,以其趣为趣,以其然为然。今他谓您可信,故此深信。中华读书报的美女记者就笑,贺社的确可信,以后贺社说信啥那我们就信啥了。众笑。

        贺社的推荐中,其中就有吴鲁芹先生的文章。

        只初初略读吴鲁芹先生《我和书》,竟有遇到的欢喜之感而至眼底微湿。苍茫人世,宽阔众生,除了职业的关联,更怡心路同行者或牵行者。

        好的书,丰富博大的人,会濡润人的心灵。在如今什么都要现实的社会,这种濡润对一部分求物外之喜的人来说可谓余皆不及的最现实。

        吴先生文字深得我心,字中朴奥心境人生况味读之而觉尘灰尽褪。得遇吴先生文字端赖贺社之荐,于是以为,与贺社之识,亦是福。

     

    January 20

    北京之行

    北京九天,马不停蹄。朋友笑说,搞的跟总理一般。吐舌
    虽然都是些小事,然某些时候,小中见大,小可放大,小亦即大。
    也许是个人的也许是集体的也许是家国大业。书呆子
    每天平均见三拨人以上。东西南北城地折返跑。出版家作者编剧导演明星政要朋友……见面场所或办公室或咖啡厅或酒吧或影音室或饭局中……疲顿充实交流展望谋划……然之北京,永不使我懈惰。
    April 11

    二三事

    1.  清明那天果然有雨。但即使这样,一路上也全是车和人。将路堵得满满地。
          天在这个日子要下雨,总是有它的深意的了吧?千年前就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看来,天要么是有灵性的,要么就一切都是它的安排。
         在一阵阵的鞭炮声中流泪的时候,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几颗梧桐树上,白色粉色的花儿在树上没有秩序地开放和凋谢着。
      回来的时候,不走来时的路,据说这是规矩。于是车里放的歌也与来时的不一样了。来时的歌就留在来时的路上,走了,车里的歌也如步出墓地的人流一般沿空掠过,只有旋律,没有言词。
       2.  收到剧本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有风还在随意地在窗外漫步。那几日,通宵达旦地读着那些凝集着心血和智慧的每一个字句。先是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继尔为种种敢为天下先的气魄和决策所震撼,至后来,为那样的气节和奉献而感动到泪流满面。
          惟有崇仰。及,以人物们的精神和信仰为鞭策自己前进的力量。
       3.  在办公室到很晚。因为许多事情未完,今日恰家里又没有人等着。于是想给朋友打个电话。亦公亦私。纯私,办公室毕竟是工作之地,似是于公有欠。纯公,在朋友休闲的时候,似也有礼仪不周之处。
          电话里朋友说在雪茄室。就想,在家里还设专门的抽烟室?真是蛮情致的事。便询问这样的屋子是怎样的布置?说,墙上是某伟人的浮雕,浮雕两侧挂满了军刀和长枪。这样想像着,哇!
           忙碌中的放松调整,也充满了艺术。慕之。
           我却是于忙累中丧失了怡然。只能想往,只能回忆闲时散趣。
       4.   博物馆自从免费开放后,每天排队参观的人蔚为壮观。日日都从博物馆门口排到烈士公园门前了。看着那乌拉拉的大串长溜的人群,想,其实市民们的文化需求是如此旺盛,决非人们想像的,现代都市的人群都只顾忙着挣钱,完全无视之外的一切了
    August 29

    小说<福根>读后

    读今日<湖南日报>C3版李健的小说<福根>,略写读后.

     

    名字里就见了玄机,福根,活着是福,教育是根。

    福根的来历也许只是一个寓言。村无新学百年穷,慈心大动的村人思变有识,合力养这一颗种子,这一颗种子在被迫而来的先生和半信半疑的学子心中渐渐萌芽,进而至于茂盛。

    “村民大多都已淡忘。但是水竹书院走出去的学子衣锦还乡时须到河边探望一番……”对于淡忘与探望的态度,作者在词语间并不曾露出褒贬倾向。原本,淡忘的村民与水竹书院走出去的学子,忘却与纪念皆无是非之分,只生存方式和天分志向不一而已。

    淡忘的村民,安于土地,勤耕苦种,自有一份朴拙之乐,而走出去的学子,志在外面的世界,与池塘相较,见识了海之阔,与小山比,见识了峰岳之威,别过乡村的一望无垠,闯入城市的楼潮拥挤,放下村人的平静人生,投身于起起落落的挫折与辉煌。再自外面纷繁的世界丰满归来,在这静隅一角,益发感念福根当年义举。是故这二者的态度皆为自然呈现。

    一忘一望之间,埋伏了两种历史,隐含了两幅巨大的生活画卷。字面无水份,语里含春秋。

    从乡村出走,在城市里书写的李健之所以会有《福根》,未尝不是学荣识隆之后对“福根”在河边烧那些字纸的一番遥祭。 

    August 22

    好久没来,都不知道编辑文档了

    边框都没了,以为不可写日志了呢?得从小学生学起.真是不幸的事. :) 
    September 29

    前一段时间这里都发不出稿子.

       一直没来.终于被关在门外了.呵呵.
    试试能不能发了.
     
    随便到网上溜了溜,看到一些不入目的话,终觉得还是前些时候的好,不入浊世,独得心安. 
    日日充实一点点,到归于天年之时,岂非.....呵呵.
     
    July 28

    久违杭州

    在酷暑中成行,杭州竟以凉适迎我,颇有顾念之情。
    June 08

    好人好命

      祸兮福倚。好人常有好运。停电的损失被陌生的好人挽回,致敬感恩。
      
      翻抽屉居然找到一堆纸片,原来先生把陈年旧事都帮我保存了下来。不胜感慨感激。这就把找出来的十五年前的《牛的眼泪》收在这里,免得以后又找不着了。略改了二三字。
     
     

                牛的眼泪

                       

                          1

                      

                      牛老了

                      身上的鞭痕是年轮的见证

                      我在牛的伤痕中成长

                          

                          2

     

                      哭声 是另一种生存方式

                      每一滴眼泪 都是一段辉煌或失意的浓缩

                      而牛 从来都不嚎啕痛哭

                      牛流泪的时候

                      它默默的表情

                      洗遍了所有的喜悦和痛苦

                      

                      牛无言的眼泪

                      成了我童年的乳汁

     

                          3

     

                      牛用倔强和勤恳教会了我

                      怎样反刍

                      吃过的草

                      

                      艰难的十年后

                      我终于超越了草的局限

     

                          4

     

                      牛老了

                      牛的注视

                      依然如乳汁

                      养育着我

     

                      当老牛的儿子随农夫雄昂地走出栅栏

                      我再一次看见了小牛的眼泪

                      那对广褒天地向往的泪

                      

                      这泪 注解向往的泪

                      写在我的生命中

                      牵引我走向蓝天下

                      眺望着一望无垠的土地

                      质朴无华丰饶富实而神秘难测的土地——

                      它穿透了牛全部的旅途

                      和牛百味杂陈的归宿

    March 30

    续说两句云杉

     

            后来看到史航引用云杉时说“她”,明白了也是一个女子。感到特别欣慰,不知道为什么。

     

      每一个即时的生存里需要完全扫除了虚无的现实技能,在那些技能里必须忽略历史忽略追索忽略一切妨碍即时生存的虚无缥渺的魂魄,因为,在某些具体的细节上,即时生存不需要这些。人的需要是不同的。永不知道永不具有,也照样过着似乎完整的人生,甚至更好。但是具有了的知道了的“仰面体察”过了那一缕光亮了的,却再也不会愿意回到那不具有不知道不体察里去了。

     

      就让那缕光一直照着,在光的照着里慢慢地摸索生存技能的完善,无论最终是否能在现实里用技自如,那缕光都不让它从心灵里褪去。有它的陪伴,生是生,死也是生。

     

      写着写着,慢慢觉得了为什么为云杉是女子而欣慰。弱女子(社会一种常称)尚且如许情怀,还怕赳赳男子们甘心萎次么?虽不说概括了全体,至少比例上会有一个让人心安之数。这情怀非仅指一种从俯瞰战争中悟到的国民精神,还有对一种艰难而追索的勇气,对……对人生一份莫名的他解。

      另外的欣慰是因为,这样的女子还能成就爱慕她们的男人,在生活战争以及未来真正的战争中使他们变得勇敢。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勇敢的心。

    March 29

    《读库》0601

      我昨天才收到《读库》0601。谢谢。

     

      0100比,在数字和时间上是一种前进。猜想,内容风格上也肯定是会有些不同的。00看过一段时间了,来不及遗忘和记忆,就因折腾回湘的事放到大脑的某个缓冲区了。

      01呢,今天刚随手翻了几页,便感到一种大的冲击,也许出现这种冲击是因为我现在的心境是处于一种能够完全接收的状态?没有任何外物的袭扰,每个字都能达到它之所能达?

     

      《追我魂魄》—— 一名新闻记者对一场战争的追索

      作者云杉,不知道是哪片云,哪株杉。

      读了几页,就读不下去了,没法儿读了。眼泪掉的满手满键盘都是,鼻涕就跟不要钱似的一劲儿往外冒。

        我生怕这时候我先生突然回家来,看到我这模样,不定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喝了几口水,跑楼上看看我们好久没剪了的乱乱的草木藤蔓,心想,这人咋整了呢,自个儿的事还摸不清水,这就老是为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十杆子够不着的人流泪动心,这不是少了根筋或者多了根筋?难道还真想做马雅可夫斯基的“穿裤子的云”么? 

      我就真还不信了!难道我就硬不起心肠来,把一群破黑字看完?NND,就那么没硬度没定力?!

      走,看去。

      喝了几口水,接着看。看了一小会,有点儿坚持不住。不行,干脆翻到结尾,看完了事,难道纠纠四张的人了,还怕了几个破字不成。

      可就是这所谓结不结巴不巴的小尾巴,让我的坚强意志一溃千里,把我们家卧室变成了池塘。而我却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

     

      喝了几口水,我埋了头,慢慢算是想明白了,也许压根就是我妈没把我生对,好好的湘人却要跑到什么山西去怀上我,在我由胎变人的过程中还不定给我的脑子里灌了啥呢,才让我成了如今这模样。

      我努力过了。挣扎过了。这不,职业都弃了,还是改不了。改不了那一根筋。少一根筋,或者是多一根筋。所谓少一根筋,是它没有,不在。所谓多一根筋,就是它又明明在着,冒出来,让你防不胜防。用一句文学的术语,谓之,缺席的在场。

    March 27

    向朋友们汇报

      抱歉抱歉。如今我一个星期才上一次网。所以。。。。
      先向三月生日的朋友们致以热烈的问候,祝生日快乐!一切如意!
     
      另贴一篇日志。

            

            幸福的母亲

     

      回家的最大幸福,莫过于能够常与榕儿在一起了。

      且总会有出其不意的惊喜。

     

      今早在英达的夫妻剧场里看到郭德纲夫妇。这俩憨夫妻之间即使是千般恩爱万种有趣,最后郭太太仍是表达了想要孩子的心愿。

      这就对了。

      孩子,多么可爱的天使,多么神奇的造化啊。

      从幼时的一颦一笑,到成长后的一言一行,都能令你感到生命变化的神奇。

     

      周末说是我去父母家接小宝回来,其实是她用自行车捎带的我,我坐在后座上搂着她的结实的腰,心里幸福得不行。

      下车后,握着她的嫩嫩的修长的手,说,宝贝,你已经长大了,这真是令妈妈感动的事。真的,上天真仁慈,让我的女儿成长得如此健康,快乐。

      小宝开心地把脸往我的脸上贴了贴。

      那一瞬,俪俪千言,难述我心中感恩。一种神秘之情,让你可以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星期六去学校开家长座谈会。惭愧的是,小宝上初中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她的学校。

      老师们温文儒雅,谈吐极富条理,对孩子们的学习包括身心教育都做了非常细致用心的备案,这令我对榕儿的中学生活略放下了心,至少老师的素养是正面的,能够引导孩子们向上和进步的,只要家长和孩子自己努力,人生的方向就不会走到歪了的地方去。

     

      星期日学校文艺汇演,小宝她们班的表演赢得了五颗星,列年级第一,将与学校里其它年级优胜者以及其它学校的优秀节目一起到田汉大剧院演出。小宝参与了其中的钢琴演奏部分。

      闻此,作为母亲,何其幸耶。

     

      鸿雁之翔于寥廓,非静待所成,乃群心群力,而铺垫成了爱之磅礴。

     

    March 21

    问候问候的朋友们

      现在上网极少。家里网络极差。是故今天方看到各位留言。心中温暖。
      南方时常雨,连带着似乎心情也常因之而潮湿。从问候的朋友们之言遽尔想象北方的高旷,也会露出一丝松散的笑意。生活虽是真的松驰了,但气候的转变也会使人浮出辗转的心思。
      看看碟,逛逛公园,陪陪女儿,会会父母,与朋友聊聊,甚至还没来得及读书,而这是在京时的最重要生活方式,回来却眼看着又要远离,有些儿急急地。其实生活告诉自己,书虫是最无用的,虽然它在某些时刻能起到玄秘的功用,但在实际里来说,正如大多数人告诫我们的一样,是一个贻害之物。哈哈。
     
      某日听人弹奏勃拉姆斯的曲目。想起内向与外放之争,在那样繁杂的音乐纷争中,他一如始终地坚守他的古典和沉着。谩骂和争执皆在耳外,他只沉潜于那条内思的河。
      到了后世,一切的纷争皆成为音乐的盛宴,瓦格纳,李斯特,柴可夫斯基,勃拉姆斯们,使后人之耳受用无穷。
      
    February 21

    谢谢

      一说到谢谢这个词,脑海里就浮现出音乐盛典中出现的那些获奖人的感言:
     
      谢谢CCTV,谢谢MTV,谢谢**公司,谢谢制作人,谢谢各位同仁,谢谢......
     
      哈哈,可能是说的人多,都成了致辞的条规了。但也是切实的心态,很好,拿
     
    借用。
     
      终于没能度过八年之痒。遗憾,却也感觉到新生活召唤的诱惑。
     
      最后,心怀诚恳再说一声:谢谢。
     
    February 16

    昨日记事

     *昨日读双人花样滑的报道文章,深为感动。

     

     *做梦

      昨儿晚上做了一个怪梦。记下来以备后来释之。

      好象是晚上七、八点钟?一个穿老米色风衣的人正与我的几位同事在说话,我以为是熟悉的同事,就拍拍他或者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男子还是女人)的肩,大咧咧很海地打招呼,转过头来,可是却完全想不起或看不清他(她)的面容是什么,他(她)说,那就走,吃夜宵去,或者是喝茶什么的去,总之是出去宵夜,而且好象说是谈什么事。什么事,完全不晓得。

      我没有戴表,于是他(她)伸出腕看了看,说不是太早也不是太晚。后来就到了一个公汽总站,他(她)的车本来停在对面,可是他(她)说坐公车好玩,还不用停车。就上了一个很高很宽敞的公车,上车前,他(她)给了我两块钱,由我买票。上车后,我坐在最后排很高的坐凳上,他(她)站在我前面。扶着我的手。

      然后就醒了。我遗憾怎么醒得这么不是时候呢?待坐下来,面对着这人,肯定能知道长的什么样,是不是我的熟人,讲的是什么事?梦就是好玩,没头没脑没尾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纳闷得不行。

      呵呵。现代周公无迹,要不找其解梦去也。

     

     *看电视

      昨天晚上睡前还胡乱地转台,看到某台《离婚女人》,正讲述一个男人的生日,与他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共度,女子说没备生日礼物,那男人趁机要她给他一个“天使的吻。

      因为之前没看过此剧,,不晓得前情后果,单这么个场面,便觉得肉麻而突兀。然而此时镜头一闪,印出了窗外一个咬牙切齿的男子,这一个痛苦愤怒的男子的出现,突然就使得这个单调的场面丰满起来了,富于多棱角的质感,产生出一种戏剧的张力,有了一种让人自昏昏欲睡中求解的悬念。

      无论生活还是艺术,多视角才能树立一件事物。

      后来看到大姐的丈夫开导妹夫,说女人只要几句好话就可以哄转了,干嘛那么拧着不开窍。哈哈,真是吃透了女人啊。

    February 15

    情人节趣事

      情人节一上班,老外同事就给本楼的每位女同胞送上一枝红玫瑰和一块巧克力。另外还给每位女士送上一句怪腔怪调的“情人节快乐!” 哈哈哈,可爱浪漫的老外啊! 
      加之另一位女同事送上的结婚喜糖,精致的包装纸袋上也满是盛开的红玫瑰(向这对新娘新郎致以热烈的祝贺!),还加之在这天我又从小窝挪到了一个大点儿的窝,这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也算满富实高兴的了。嘻嘻。
     
      傍晚和女同事拿着老外送的红玫瑰回家,遇某男同事,该帅哥居然说:呀,人手一枝玫瑰,不得了。我得慢点儿走,省得让别人误会是我送的,那我就亏大了。
      哈哈哈哈。臭自大狂啊。哈哈。
      女同事不忿,笑骂道:真是的,你应该很美才对。
      
      还有几位同事手机上塞满了搞笑段子:
      “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情人可以插兄弟两刀!” 哈哈
      “与情人喝酒有几条原则,一是以不喝醉为原则,喝醉了以不失身为原则,失身了以不承认为原则,承认了以不出钱为原则......” 哈哈哈哈哈
    February 14

    琐屑拾)

      (附:最近偷懒,贴点儿旧文喂博。)
     
      琐屑拾
      有时候,也会硬着头皮去啃啃诸如审美秩序、制度构建……,并非真的为了做什么高深的学问,做学问那是除了天赋能耐还要有很远大的抱负和坚毅耐磨的性格的,我是个坐不住的人,看这般名词稍微多点儿深点儿的文章、书,非得要强力施行头悬梁锥刺股之法不可,否则动辙或溜之大吉或昏睡不醒,几百数十行字读上十天半月也难得读完。
      之所以还要折磨自己看,主要是想闲余之际写点什么解闷,或者保持一种警醒的状态。
    * 某段时间抓了一个某院的硕士还是博士的文章读,觉着其人与现实相较,似是完全在另一种语言秩序里活着,读不了多久,脑筋就抽抽地痛,要去洗把脸吃点什么东西补充一下精气神来才继续读得下去。
      有天,忽然间看到这位同志写看球,写与朋友相聚,写看电视俗感,一目数行读得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读得竟叫是心胸舒坦,没有一丝梗阻,于是刚一读完,立时就忍不住兴奋得哇啦大叫:原来这神仙也是能说人话的啦!不禁心酸得发起感慨来,活在地球上,都是人,就总会有相通之处。
    * 有天随意地看电视,某台正放一部“天使有情”的电影,我心里一动,“天使有情”我曾看过三遍,可都没看全,许多情节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当时感动得要命,于是给自己定下来规则,看十分钟,只看十分钟,肯定能回忆起来,就可以安心地关机了。于是独自一人就着这电视的微光一路看下去,被那样一种穿越时空的爱意所包围所撞击,我的心还有四肢乃至全身都如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般会时不时地发麻甚至颤抖。
      塞特(尼古拉·凯奇饰演)与另一位黑人天使坐在高悬于半空中的一个铁家伙上,谈论对人间生活的向往,说,(做了人间一员)就能感觉到疼痛知道饿可以享受美味的食品,体会到冷暖爱恨,还可以撒谎,故意撒谎。这些都是多么趣味的事啊,他们谈论着忍不住高兴得大笑了起来。在这之前,塞特在图书馆里面对他爱着的女人读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里关于吃蚝的细节,以及后来他还认真地要她描述梨的味道,那多汁的甜蜜的味道,在朗读和倾听中他的神情间都充满了对凡俗生活的憧憬。终于,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向往尘世生活的他,宁愿放弃了自己天使的永生飞身而下融入人间,只为求得能与她真正相处的一瞬,而她却因为拥有了这一刻深入骨髓的真爱终于于痴迷沉醉中无怨无悔地飞入天堂获得了永生。
    * 另一天,看一部老片子“**山剿匪记”,记起一位朋友曾经在这里面演一位战士,并且还是这部剧的剧务或助导什么的,就留心看了起来,果然那位其瘦无比的友人端着枪出场了,我和先生津津有味地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打枪搏斗的样子笑死人,就笑个不停地一直看到他被敌人打死壮烈牺牲了才关了电视,悲痛的情绪一直也没被调动起来,这也许是对这个片子的工作人员的不敬,但没办法,我们对小战士太熟悉,知道他没死,知道他在北京厦门广州开了公司,在北京还开了个湘菜馆,王朔侃爷还不时去那个馆子里吃一回,侃一侃。了解得多,所以总也进入不了他演的那个角色所需的剧情,反只一个劲儿地乐。
    * 某天读王朔写的对棉棉作品的评论。
      王朔这人就是有趣,读着,忍不住哧哧的乐。我没读过棉棉的东西,但既是所谓“身体写作”类,因看过卫慧、九丹姑娘写的小说的某些章节,于是也就擅自估摸着她的东西准也是那些个事,就提不起大兴趣。
      不读原文,读读评论倒是不错,尤其某些时候评论比小说原文来得要精彩,有趣,更印证了我的读法。且说这王朔写棉棉,将自己的一点心思埋伏于调侃说笑中,对作品也不以简单的好坏论褒贬,而纯只以自然论处,这么做似乎特得人心。
      他在文章的结尾这么写:“棉棉这种把自己豁出去写的小说,假正经谓之‘跳裸体舞’的,尤其适合像我这种心理阴暗只肯把别人豁出去的家伙,又把人家的热闹日子过了,自己毫发未损,等于是别人折腾你怡情。这是‘四大合适’之一。最后,祝棉棉身体好。”
      读后,你想不笑都不行。其实在这个里面他也透露了他自己写作的某些法则,“别人折腾你怡情”,哈哈,真是有趣到妙不可言。
    February 13

    萤火虫

     

       (附:数年前的一篇旧文。)

     

    家居于一个公园旁边,且这个公园还是免了门票费的,朋友来了,最便捷又无损于热情的自然便是去公园里走走,空气清新,心境也好,东南西北地瞎扯,遇到词穷,随手可视身边的景色感慨系之,便不露痕迹地遮掩了尴尬。若是忽然对什么事情有了真的触动,议论起来,也有氛围,一条清朗的石凳,几枝妖媚的垂柳,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满目苍山绿翠。

     

    有回谈得远了,没管时间,但总觉得不过910点吧,公园里忽然一片漆黑,一时就将我们的话匣子吓住了,半晌不敢开声也不敢启步,要知道恐怖片看得多了,虽对人们的防卫意识有强化之功,但也加深了人们的惊恐之心。那晚又没有月亮,星星也没好意思趁月亮不在就来露脸儿,一片乌黑。

     

    静默中,只听得见彼此心跳的咚咚声。犹疑不安了几分钟,正有些无措时,一个让我们惊异的小生灵出现了,仿佛尽知我们对于黑暗的恐惧,它在这暗夜中低低地廻旋着,并静悄悄地闪烁着微弱的但在我们此刻的眼里无异于辉煌的一丝丝亮光。这不是久违了的寄存了我们童年的快乐和幻想的萤火虫么?在拥挤的城市,这样一些自然的精灵已是难得一见,在这个让我们畏缩不安的黑暗的时刻,它如一个光明的使者前来,唤起我对天真而快乐的童年的乡村生活的丝丝怀念。

     

    我与朋友遂安静地坐了下来,无限温情地注视着这只暗夜里的神灵,想念起那些已渐渐要从记忆里褪远的童年幸福。我已有多年未去过曾留下我成长印迹的纯朴的乡村了,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我没心没肺的一个明证。虽因许多缘故(如旅行或采访)去过或经过其它的村庄,但都无暇亦无心去品味其中之趣妙。

     

    这只在城市的公园里孤独地舞蹈着的萤火虫,是重现那一段童话般美妙生活的一个入口,虽然那些日子或也会有不快之处,但岁月滤过后留下的已只能是咏叹再三的美丽了,即便是不快,也能幻化成神奇的万花筒,把玩再三,始终不觉其幻。一想起如骑牛等等的那般趣事,我就忍俊不禁。

     

    还有萤火虫它自身的神奇之处。那一夜,我们见到的只有一只萤火虫。

     

    茫茫苍穹,仅有一只,它的闪烁的微光似乎于倾盆的黑暗无补于事,然它却是风吹不熄,雨浇不灭的,更重要的是它的冷暖自知它的鲜活的生命本质,亮光是它自身的光芒,而完全无须借助于任何外力,比之火比之人类为驱除黑暗而造的人工的光明,比之太阳月亮这些没有知觉的机械运转着的非生物,萤火虫是怎样的珍贵啊,虽然它的光相较之下是那么微弱。

     

    不仅只此,它的意义还在于,在无边的暗夜中,它掀开了黑暗的一角,以它单薄的生命之光阻止了黑暗肆无忌惮的泛滥。它召示了我们不敢奢望的一种彻底的黑中白的希望。

     

    这只萤火虫,居然为我们抵挡了满天的黑暗。回家的路上,我以为自己成了天底下最勇敢而幸运的人。

    February 12

    陌生的友谊

      那还是在北京的时候。

      那段时期,因为后方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危机,我在一篇文章中偶然流露出一丝丝的伤感,或许我是个个性较为夸张的人,无论是伤心抑或快乐,都会如放大器般不自觉地予以扩充,我自己不自觉,而旁人则会觉得已经显露到不可以不关注的地步了。

      一天中午,一位编辑叫我接听电话。那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看了我的文章,便兴之所致打电话致意我,或言生活感喟,或抒旷达情怀,电话里一聊竟半小时,末了,小心地问我,可否与我面谈,多些朋友,开拓一些视野,少却一些忧郁?他说我的文字很优美,但感觉里似是觉着骨子里都沉淀了一种忧伤。我嘿嘿笑着,并不作答,虽然访问过许多样式的人,甚至有未经预约而突击访问的,然想到以一文会友且总觉着对方略有同情之意,便没了决断的理由。略停了停,他说除了日常的工作而外,还常自己作词作曲,说着在电话里唱起了其中一首,歌唱的声音有一些喑哑,但歌词里那份人生的况味却让人感怀不已。

      于是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素不相识的两个陌生的人在京城的一隅相对而坐。见了面,我只是安静地坐着,或许那时候我因了对于生活的惆怅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他便欣然承担了言说的责任。

      从他最初的奋斗说起,他说他是从山西的一个山城里奋斗出来的,过来的路十分不容易,但他一直以进取博击的态势来面对人生,不放过任何机会,考研,读博士,历经农业大学、法学硕士、经济学博士,后到农村锻炼,再到北京某大部委居于要职,工余为人民日报写社论,为经济日报撰时评,亲历亲为制作的专题大片在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播出,闲余还写词作曲,人生之种种,无一不想尝试,最近还即将出版专辑歌带,又将独立制作一台大型文艺晚会,……涉猎之广,足以令他面对青春而无悔。

      但这一切,他盯着我说,都是我自己争取的,主动进取获得的,而决非消极的等、靠、要。我不知道你如此年轻,怎么会让忧郁浸满了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生活的坷坎么?要否需要帮助?

      望着他的真诚的眼睛,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润,但我仍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想让咸涩侵犯了此刻的清澈。终于没说什么,只是说生活中总会有不顺畅的时候。这倒不是不信任他,只不过是不愿意去触碰那疼痛的所在。(后来终于还是抵不过这疼痛的侵袭而回湘了。)

      他并不在意我的封锁,便转移了话题瞎聊。聊到文化艺术的一些观点,我似乎很有自己的主见,聊得兴起,他忍不住会聊到自己的生活情状,他说到开始的时候他选择妻子的苛刻条件,要美丽雅致,个儿要在165厘米以上,要大学毕业,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我当即就想笑,想问他这是选妻子还是选员工?但转念一想,毕竟不了解他的性情为人,便强忍了笑,问他现在的妻子是否都符合了条件。

      他爽朗地笑了:还真是,树立了追求的目标才会有这样的结果,我的妻子不仅这三条符合,比我的要求还要优秀不少呢。温柔宽容理解支持,别提有多好了。

      我这才呵呵地笑出声来,不得不佩服赞同他树立目标的追求之道。

      是真的,他也笑,笑完又一本正经地说,不树立目标,以为听任自己的脚走就能走出一片新天地来,那是不现实的,那是瞎子摸象,摸到了哪算哪。当然树立目标也要从自身的准备出发。

      这时候我才认真地看了看他,发现他身材高大长得白净儒雅,就调侃道,你属于玉树临风的偶像派,定然追求者如云,当然只需钦点即是。

      他也乐了,哪里哪里,凡事还得自己努力,比如婚后我很想要一个儿子,但并不是干坐在那里做白日梦,而是翻阅了大量的科学书籍,咨询了不少医学专家,为之做准备,呵呵,你别笑,虽说现在的科学尚不能保证百分百,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上天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辜负努力的人,你瞧,我真的生了一个可爱的胖小子呢。

      听到这里,一直嬉笑不止的我真的吃惊了,这样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难怪他会成为生活中的强者呢?看着我惊疑的神色,他认真地说,其实人生需要自己把握,要有一种毅力和决心,而后别人的帮助才能更有效。

      我点头同意他的这种观点。

      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的工作情形如何,看得出你是一个善良诚恳而有才华的女孩子,若能帮助到你,于我是一种荣幸。

      听到这些话,看着他诚恳的神情,我就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说,哪敢当。我是个比较情绪化的人,一点点小的不如意或许会被我放大到天塌下来的地步。其实想想这个世界上真正苦难的人有多少啊。……我觉得自己做记者做管理都做得不称职,记者应该具备一种触须力所能及地广看这个世界体会这个世界,……将自己置身于事件之外进行公正的评说、引导……管理,除了以身作则,更须付出多倍的心力关照各方……我不着边际地瞎说着,

      直到看见他微笑的表情,终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停止了宏论,说,虽说我不知道我需要些怎样的帮助别人又能帮助我什么,但您的真诚的友情还是令我非常感动。真的,谢谢您。

      你别太客气了。他说,若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尽管说好了。也不怕你笑话我俗,我在政界经济界文艺界各层都有一些朋友,也都还算得精英类吧,只要你要做的不是超过法律允许的事情,说不定我真的能帮你从中斡旋。一个篱芭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啊。

      虽然我内心里知道自己从不会轻易地欠下别人的人情债,尤其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对他的这种诚挚的态度,仍是使劲地点头称谢。

      也许陌生朋友间可以更无所顾忌地漫无边际地漫谈,那天我们聊了许多,在茶座里坐了有两三小时,不时会开心朗笑。这是一份难得的放松,于困苦中的我更是一份难得的安慰。

      后来好象他给我来过一个电话,邀请我去观赏一个展演的节目,可当时我正有公务于身,未赴约前往,心中愧疚。后来到了新年,我想寄一张祝福的卡片给他,却怎样也寻不着他的地址了,于是这份友谊便就只停留在了那一次的电话交往,茶室里的倾谈了。

      但做为生命中一种完全陌生的友情,它却为我昭示了人性的温厚,每在目睹黑暗叹息人心叵测的时候,想想这种人性的温厚,便立时生起一种对于人的信任,从而宽许世上种种不堪之状。

     

          19986

    达往净地的通道

      先回答一下友人。

      前篇“不疯魔不成活”除了程碟衣的感慨,亦被用作了某篇体育评论的标题。该篇评论纪念的是一位在某项赛事中不幸去世的赛车手。读后无语。过后心绪又被搅,遂写了两三句。

     

      这次回家,想找些从前写的诗歌来贴,比如牛的眼泪,子弹在战场外飞,空,雪......等等,现在真的很难得有诗的灵感了,可我没有保存自己已发过的文章的习惯,认为过了,就是历史的灰尘了,老惦记得过去,会阻滞后续的灵感,哈哈,哪晓得,“是金子,总会要花光”的啊,哪里能一辈子都灵感如泉涌!可惜那些过往的遗失。也许是搬了几次家,把些东西都搬丢了。

     

      但还是找到了一些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发到这里,算是一种回忆吧。

     

              达往净地的通道

     

      大约八、九年前在一个摊上买周国平先生的书读时,还隐约印象他为一个沉稳早熟的青年人,直至去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说是认识他,才知道他已是有浓厚的生活积累的中年人了,似是已过半百了?我又把朋友的话忘了,也不想太实在地去证实,因为读他的书与年龄又没有太大的干系。

      他最近的一本书,对活着诸事发出了许多感慨,读了,很有些触动。想起自己所历所闻之种种,便激起一种提笔的愿望,然我毕竟是年轻了些,体会自然狭窄许多,只对生命前前后后的事怀了幻想,依着幻想的轨迹去求证,去体验,也确实有份不一样的快意,自以为与活得太现实的人相比,觉着呈一种超脱的鸟瞰状,虽会少了许多吵骂斗欧、勾心斗角的热闹,却另有一份飘飘然。痛苦与欢乐都与太多的人群无关,只专注于心灵的享受,――这对于时下有些狂躁的社会,似是减少了一份嘈杂的骚扰,倒也不失为一种奉献。

    回想自己这些年来,做了许多的职业,这些职业与生产的第一线都有着一定的距离,即所谓务虚。于此深入地体味生活便少,只是浮浮地观望或惊鸿掠影般地打探,终究少了许多由肺腑而发的实在感受,致使文中多是冥想的感知,略显得生硬或不诚实,都不免遗憾。然这些东西却也是我在观望中浮光掠影中受了触动而后费了心思的去想去写,虽则粗糙,细读,总觉得或也能拣出三两颗珍珠来。当然我不否认这是敝帚自珍,(若连自已都视如敝屣,这东西哪还会有任何意义)倘若有人稍微露出欣赏之意,我也会不顾了而立的年龄,欢呼雀跃的,我不怕流露出这种浅薄,人之一生,总是要寻找开心一笑的机会的,我的忧郁与生俱来,逐年浓重,这些微细的喜悦便显得尤为可贵。

    初始的时候,我写东西无论写什么,都不自觉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不大擅长作客观的描绘,动不动便将自己的一管之见炫之于世,也不管别人会如何看待,只顾将自己之所感抒发它个淋漓尽致,方得意洋洋地罢笔。

    现在来看,虽十分可笑,倒也有一份毫无顾忌的率真。到后来经历了情感事业岁月的磨砺,在某些凄伤的时刻,写作便成了一种倾诉的方式,这样的倾诉对于伤心或是趋于枯竭的自己来说,是一种拯救,哪怕结果是面对稿纸未曾写下片言只字,然在思考的过程中却体会到了获得的幸福,在排我、排世界、排历史的同时思考社会、思考历史、思考自我,这种对于纯粹精神的探求和追索使我沐浴到一丝神性的光辉,使我在琐碎的惨淡的生活中能于内心保有一份圣洁而高贵的空间。

    假使我们在尘世的生活中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与人面红耳赤地争执,为了不在人群中凸显峥嵘而浑浑噩噩随波逐流,那为什么不为自己开辟一个内心的净地以抗尘俗呢?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幅画,标题是“伊卡洛斯的坠落”,画面里洁白得毫无衣饰的带翅膀的伊卡洛斯神坠落于海,而海上航船、农田里的耕牛和农夫、还有在别墅里喝着酒的人们都很安静地怡然自得地做着各自的事,神坠落入水的声音是如此地渺微,波纹散尽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注视着这幅色彩平和宁静的“神的坠落”,我的心却感到了悲伤。或者这悲伤也是一条可以达往净地的通道了吧?

     

    过到中年,常常认为自己经过了人生的一些成败,或情感的波折,就以为看清了了解了红尘的真面目了,故做淡泊,远离是非,抑制住种种想显露的欲望,安静地重复着单调的生活流程,似乎已至自虐般的扼制。有时候也想进取些,但进取便必然与社会发生深入的接触,如此,社会的种种污浊之气又扑面而来,于是“宁静致远”再居生活的首位,更兼常思想着生之虚无,愈益没了前进的勇气。多么想有人或物能在此时为我打开一扇窗,让我看到更广大更美丽的生之寰宇?

    活着有时候是件幸福的事,可更多的时候只觉迷惘,甚至痛苦,从绝对意义上来说,除了科学家发现和发明的幸福是至高无上的能真正推动整个人类生活的进步外,其他幸福皆只是一种麻醉的幻觉,对于人类既无实用的价值,对于个人自己亦不过烟云飞过惟留一丝印迹而已。于是以之为借口,安于凡俗。

    若是不读书,不去了解那些拼力思考着在生活的舞台上活跃着的人们,只天天看看娱乐片,吃零食,蒙头大睡,似乎日子也很轻松流利,不觉着压迫。但只要一触及他们的哪怕是一丝智慧的片断,都会令自己感受到一份内心的急促,一种对既往平静的反悔。生活平面的不同,快乐的质地自然也会不同。

    在这种急促面前,脑子就会发热,而在热状态下,许多想法和观点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于是大肆作状抒情,留下来一些文字,也算对内心的急促所作的一种抚慰吧。

    脑子热乎的时候忍不住借文字倾吐什么,这样的一时发热的东西当然不能期冀所有人的了解,不能奢望博得众声的喧哗拥有读者如云,有闲者偶尔注目,若以为不完全是对生活时间的浪费,也就知足。若是还能得些共鸣,对其中的字句稍有欣赏之意,于我则更是一种荣幸的温暖了。

     

                  2000年10月